「600476」唐山最严限产令下的钢企阵痛与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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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券时报记者 田牧    3月底一天的深夜,河北唐山一家钢铁厂里,已经睡下的贾健华被一通电话叫醒。他被告知,立即

「600476」唐山最严限产令下的钢企阵痛与转型

证券时报记者田木

三月底的一个深夜,在河北唐山某钢厂睡着的贾建华被一个电话吵醒。他被告知立即关闭生产中的冶铁炉。这个订单很急,很突然,不容置疑,但也是意料之中的。

此前,3月19日,唐山市大气污染防治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大气办”)下发《关于报送钢铁行业企业限产减排措施的通知》号文件,从3月20日至12月31日,对辖区内23家全流程钢铁企业实施最高50%限产减排措施。

虽然近年来唐钢企业限产已经常态化,但力度空前,被业界称为历史上最严格的限产令。

唐山作为中国第一钢铁之乡,单产量世界第二,立刻轰动市场。根据我的钢网数据,唐山小方坯出厂价在限产令下达后第二天上涨110元/吨,达到4600元/吨,价格达到2008年以来新高。《证券时报》记者4月6日再次查看相关数据,唐山小方坯出厂价已升至5040元/吨,比3月20日的价格高出9.6%。

价格波动是市场对限产命令最直接的反应。《证券时报》记者近日走访唐山,观察到更多的连锁反应正在发生。

连锁反应

出台最严格的限产令的直接原因是,3月11日,生态环境部部长黄润秋对唐山4家钢铁企业进行突击检查,发现存在未落实减排要求、生产记录不实等问题。一周后唐山发布了上面的《通知》。

唐山东华钢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是被查抄的四家钢铁企业之一。《通知》年,东华钢铁和其他6家钢铁企业被要求从3月20日至6月30日限产50%,然后在年底前限产。其余16家钢铁企业全年实施减排措施,限产30%。

3月29日下午,《证券时报》记者来到唐山市丰南区东华钢铁厂外围。这时正是换班时间,记者问了一些下班的工人。他们都告诉记者,东华钢铁已经限产了,一个工人说“限产一半以上”。

在东华钢铁厂门口的显示屏上,东华钢铁公司包括烧结、高炉、石灰窑和转炉在内的停工计划被滚动显示。在这个《企业环境保护承诺书》的开头,写着:“为了促进环境空气质量的不断改善,加快全市生态建设的步伐,我们企业向全市人民做出以下承诺”。

这也影响了为钢厂持续运输原材料和货物的物流船队。东华钢铁厂东侧的一条小路上停着近20辆大卡车。另一名钢铁公司员工告诉记者,在正常生产情况下,一家钢厂每天带着数千辆汽车进入出货。限产之后,进出钢厂的车流量也是有限的,有的货车司机要等一周左右才能进厂,一般只要一天。

一家国有政策性银行河北省分行的一名员工向记者透露,该行此前曾向多家唐钢企业发放贷款,在限产令出台后,他们也在密切关注关注钢铁企业的贷后情况,以防止钢铁企业因限产导致收入和利润大下降而难以偿还贷款。唐山钢铁企业申请新贷款也将在审计过程中谨慎处理。

毫无疑问,唐钢企业今年剩余时间的现金流表现也将成为金融相关机构继续跟进的情况。

阵痛

中型钢铁企业吴芳告诉《证券时报》记者,在过去几年的环保要求下,唐山大部分钢铁企业的环保设备和资金投入都有所增加

然而,一个被忽视的事实是,当大量燃烧的焦炭熄灭时,出现将会产生大量烟雾。出于安全原因,这些烟雾不能被污水处理设备吸收,只能直接排放到空气中。据吴芳称,这一过程将持续几天,排放的污染物数量无法估计,远远超过正常生产期间排入放量的处理后废气的数量。

由于监测系统停止提交数据,停工造成的大量污染物排放将不会纳入唐山市减排统计。这些排放到空气中的无法计算的废气,已经成为唐山为了环保限制生产的无形代价。

《证券时报》记者还在位于唐山北部的一家钢铁厂看到,刮痧停产的操作已经持续了三天。屋顶上的烟囱冒着平时看不到的烟,屋外的地上全是像小山一样刮出来的煤。吴芳为他的老板感到难过。如果他停止生产一天,他将损失数百万利润。

以钢铁工业为经济支柱的唐山,在环保和经济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失权衡中,也会心疼。

    据唐山官方统计数据,2020年唐山第二产业占GDP比重为53.2%,其中钢铁行业占规模以上工业的比重为68.2%。此次持续全年的限产,无疑将影响唐山今年经济总量。但从官方表态来看,GDP已经为环保让位。

    履新唐山两个月的新市长高建民早就下了决心。

    1月15日,高建民从河北省生态环境厅厅长任上转调到唐山,成为唐山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半个月后高建民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唐山2020年最重大的突破之一即为破解钢铁围城等问题。同时还提出,唐山2021年发展主要目标之一是空气质量排名退出全国后十位。

    转型

    转型成了唐山和钢企必须要做的事情。

    唐山下属聚集了6家钢企的中国百强县迁安,曾经被引以为豪称为“钢城”的印记正在退去。

    记者在迁安的街道和宣传杂志上看到,“钢城”迁安正被“北方水城”的新称呼取代。迁安政府官网首页的城市宣传片中,“水”是绝对主角,钢铁的身影丝毫未现。在迁安2021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创新驱动、绿色崛起、新兴产业成为高频词。

    但从“钢城”到“水城”的转型绝非一日之功,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迁安最繁华的道路名为钢城大街,城市宣传片中的核心景点黄台湖上的小岛则矗立着首钢迁安钢厂和本地九江钢铁的会议中心、酒店。这些难以抹掉的印记在提醒着,钢铁仍是迁安的支柱。

    顺着钢城大街向西跨过钢城大桥,走到钢城中粮生化000930路的尽头,是首钢集团迁安钢铁公司所在地。长远来看,这里应该是唐山钢企想要持续发展的学习样本。

    唐山大气办在《通知》中明确指出,执行限产减排措施的钢企不包括首钢迁钢和首钢京唐钢铁。这并不是因为隶属于北京首钢集团的身份豁免权,而是被吴方称为“行业标杆”减排能力。

    在看过四个唐山本地钢厂后,当证券时报记者来到首钢迁钢的工厂外,肉眼可见这里与其他钢厂有着明显不同。据央视报道,首钢迁钢是目前国内唯一一家实现了全工序超低排放的钢铁企业,被称为“绿色钢企”,它的厂区环境质量和迁安城区相差无几,甚至在河北省还未出台被称为“最严超低排放标准”前,首钢迁钢自身的排放标准就已远超这一官方要求。

    这无疑需要巨大的资金量。首钢迁钢作为国企有不追求极致利润的定力,但其他民企,不计成本地投入资金搞环保,不仅压缩企业利润,还会削弱市场竞争力。所以唐山钢企在减排上的普遍做法都是达标,而非领先标准。

    但最严限产令的出台是一个分水岭,它大幅提高了减排力度后,便很难再允许钢企今后回到以前的排放水平。这意味着,在限产新常态下,要想长期发展下去,唐山钢企的老板们应该都去首钢迁钢取取经。

    吴方表示,唐山钢企目前的利润水平可以支持它们达到首钢迁钢的排放水平,只是赚得少一些罢了。(应受访者要求,贾健华、吴方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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